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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September 20

    转帖: 我们就是体制 作者连岳

    连岳是我最喜欢的情感专栏作者, 后来知道时评才是他的专长.跟了他blog很长时间,觉得其时评比较琐碎,很多都是简单的事实陈述.但是今天看到的这篇,却让我看到了<我是鸡汤>的风格.那种一语道破天机,那种对文字的游刃有余.

    他在牛博网的博客:http://www.bullog.cn/blogs/lianyue/

    我最喜欢的时评作者是长平.虽然他的文字无不让你感受到他对这片土地,这些人民的深厚的爱,但是他的评论在我看来是最专业和理性的,很有学者风范.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看他的空间:长平之谁是谁非


    我们就是体制 (转自连岳的第八大洲)

    毒奶粉事件发生到现在,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:这是体制的问题。
    在层出不穷的悲剧里,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:这是体制的问题。
    是不是体制的问题?是,这绝对是体制的问题。
    从SARS到现在的毒奶,处理方法是一样的:先瞒、瞒不了骗、骗不了就承认一部分,然后撤几个官员了事,最后宣传包装成一件功劳。
    如果这次毒奶粉是传染病毒,估计全球都得死伤惨重——可谁能保证下一次不是病毒呢?

    是的,如果我们有言论自由,如果我们有选择及罢免政府的自由,如果我们有强大且独立的媒体,如果我们有游行示威的自由,如果我们有免于恐惧的自由……是的,这样的体制才能保护我们。
    我们有没有这样体制?没有。
    所以可以很自然地说出那句话:这是体制的问题。李长江下了,不过换个张长江。什锦八宝饭馊了,不过上碗平强汤。
    所以,算了吧。

    可是,且慢,你忘了,我们自己就是体制的一部分。
    这体制的存在,有我们的不作为。
    我们得有所作为。
    这作为不是鼓吹暴力,不是以暴易暴。暴力只会带来一个更坏的体制。
    这作为不是希望他人去牺牲,牺牲永远只是个人选项,一个人永远没有资格去鼓动他人牺牲。
    这作为是忍耐地慢慢做一件事。
    让李长江辞职,这是体制进了一小步;张长江还不行,让张长江辞职,这又是体制进了一小步。他换一个,我们盯一个,最后就是质检体制的进步。
    他不让我们在媒体里说,我们是网络上说;他不让我们在网络上说,我们在嘴上说;我们不停地议论,嘲讽他的谎言,最后就是言论体制的进步。
    那些拒不认错的企业,那些强词夺理的企业,我们记住它们的名字,永不消费它们的产品,最后就是企业文化的进步。
    我们呼吁对杨佳应该得到公平、公正、公开的审判;接下来,我们呼吁田文化或者李长江应该得到公平、公正、公开的审判,最后就是法制的进步。
    并不需要牺牲,并不需要成为意见领袖,并不需要多么大的权力,只要你有选择权,你就能让体制变坏,或者变好。

    我们能改良体制,我们能选择体制,我们就是体制。
    到了我们多过他们的那一天,体制就变了。
    “这都是体制的问题”,不要用这么重的虚拟铁锤砸掉你的自信,砸掉他人的信心。
    你说“算了,没用的”,就等于投了你憎恨的体制一票。

    我们享受生活,我们和美好的人呆在一起,我们保持怀疑,我们批评,我们不合作,我们能快乐地改变这个体制,我们就是体制。

    如果需要一百年,我们就花一百年。如果需要一千年,我们就花一千年。

    September 16

    长大

    好长时间没有写space, 脑袋有一堆事要讲. 比如这个中秋系里的烧烤,李T家的火锅,还有我们家小马从善摊饼升级为会做披萨......

    这个月还真有好多事可以讲啊! 但是我现在最想写的是我们的祖国怎么了?

    三鹿事件, 泥石流事件里充斥着的前后矛盾,厚颜无耻的谎言真让人异常气愤. 看着各种报道, 你会觉得这是一个少数势力控制着的国家, 人民连知道真相的机会都没有. 一错再错,难道真的要让每个人戴上黄花? 以前看时评博客,会觉的这些作者很偏激, 怎么总是和政府唱反调,现在算是理解他们了.

    上个月看了一本书--One billion customers. 这本书蛮特别的,有很多小人物看不到的东西, 可以有一个新的视角观察这个国家. 下面是我转帖的: 二十岁之前相信的很多东西,后来一件一件变成不相信。

    曾经相信过爱国,后来知道"国"的定义有问题,通常那循循善诱要你爱国的人所定义的"国",不一定可爱,不一定值得爱,而且更可能值得推翻。
    曾经相信过历史,后来知道,原来历史的一半是编造。前朝史永远是后朝人在写,后朝人永远在否定前朝,他的后朝又来否定他,但是负负不一定得正,只是累积渐进的扭曲变形移位,使真相永远掩盖,无法复原。说"不容青史尽成灰",表达的正是,不错,青史往往是要成灰的。指鹿为马,也往往是可以得逞和胜利的。
    曾经相信过文明的力量,后来知道,原来人的愚昧和野蛮不因文明的进展而消失,只是愚昧野蛮有很多不同的面貌:纯朴的农民工人、深沉的知识分子、自信的政治领袖、替天行道的王师,都可能有不同形式的巨大愚昧和巨大野蛮,而且野蛮和文明之间,竟然只有极其细微、随时可以被抹掉的一线之隔。
    曾经相信过正义,后来知道,原来同时完全可以存在两种正义,而且彼此抵触,冰火不容。选择其中之一,正义同时就意味着不正义。而且,你绝对看不出,某些人在某一个特定的时机热烈主张某一个特定的正义,其中隐藏着深不可测的不正义。
    曾经相信过理想主义者,后来知道,理想主义者往往经不起权力的测试:一掌有权力,他或者变成当初自己誓死反对的"邪恶",或者,他在现实的场域里不堪一击,一下就被弄权者拉下马来,完全没有机会去实现他的理想。理想主义者要有品格,才能不被权力腐化;理想主义者要有能力,才能将理想转化为实践。可是理想主义者兼具品格及能力者,几希.
    曾经相信过爱情,后来知道,原来爱情必须转化为亲情才可能持久,但是转化为亲情的爱情,犹如化入杯水中的冰块──它还是冰块吗?
    曾经相信过海枯石烂作为永恒不灭的表征,后来知道,原来海其实很容易枯,石,原来很容易烂。雨水,很可能不再来,沧海,不会再成桑田。原来,自己脚下所踩的地球,很容易被毁灭。海枯石烂的永恒,原来不存在。
    二十岁之前相信的很多东西,有些其实到今天也还相信。
    譬如国也许不可爱,但是土地和人可以爱。譬如史也许不能信,但是对于真相的追求可以无止尽。譬如文明也许脆弱不堪,但是除文明外我们其实别无依靠。譬如正义也许极为可疑,但是在乎正义比不在乎要安全。譬如理想主义者也许成就不了大事大业,但是没有他们社会一定不一样。譬如爱情总是幻灭的多,但是萤火虫在夜里发光从来就不是为了保持光。譬如海枯石烂的永恒也许不存在,但是如果一粒沙里有一个无穷的宇宙,一刹那里想必也有一个不变不移的时间。
    那么,有没有什么,是我二十岁前不相信的,现在却信了呢?
    有的,不过都是些最平凡的老生常谈。曾经不相信"性格决定命运",现在相信了.
    曾经不相信"色即是空",现在相信了。曾经不相信"船到桥头自然直",现在有点信了。曾经不相信无法实证的事情,现在也还没准备相信,但是,有些无关实证的感觉,
    我明白了,譬如李叔同圆寂前最后的手书:"君子之交,其淡如水,执象而求,咫尺千里。问余何适,廓尔忘言,华枝春满,天心月圆。"
    相信与不相信之间,彷佛还有令人沉吟的深度。